2020年11月04日 03:22

你好，囊谦

囊谦县地处玉树州东南，被横断山脉与唐古拉山脉包围。这里的高海拔并没有与荒芜为伴，夏季充沛的雨水带来了满山绿色，生机蓬勃。

去小苏莽乡

玉树到巴塘乡的路是一段破旧的水泥路，稍微深踩油门，就能感受到剧烈颠簸。那些挂着本地牌照的五菱、长安似乎脱离了物理定律的限制，好似武林高手般轻松地从我们车旁超越。

幸运的是，这糟糕的路况持续到巴塘乡就结束了。路变得平坦，车也少了很多。在湛蓝无云的上午，感受着车窗外干燥凉爽的空气，沐浴在高原的阳光下，这感觉溢于言表。

车子拐过一个又一个弯，跨过一条又一条河，一座尖锐的山峰不经意间出现。白云、远山、绿草、碧水，好一幅田园静谧的画面。

高原的河水总有一种独特的脾气。无论河床宽窄，它们总是激动跳跃，显得匆匆忙忙；而高原的山，会毫不吝啬地展示出挺拔的身姿，从不遮遮掩掩。

在我们停车拍照时，一辆本地牌照的车在旁边停下，车上的两个人是从玉树市出来秋游的。在聊天快结束时，其中一人随口问了一句：“我们玉树是不是很好看？”

这不经意的一问让我突然陷入沉思。我在青海出生、长大，上大学前一直待在青海。那时总觉得青海落后，总觉得外面的世界更精彩；但离开家十几年后才发现，这片土地有着最纯粹的景色与最质朴的人，无可替代。

沿着 X308 公路继续向前，刚才向我们打招呼的两个人已经在路边停好车，走到一旁山坡的草坪上准备午餐。见到我们过来，他们高兴地挥着手，被晒红的脸上露出快乐的笑容，简单而纯粹。

路延伸到山峰附近后，又一次变得崎岖不平。远处有许多筑路机械正在忙碌。大车司机将车停在路边，拿出准备好的午饭，用家乡话向路过的我们喊道：“该吃午饭啦！”说完便自顾自地哈哈大笑起来。

我佩服这些在高海拔地区从事建设、运输的人，因为他们乐观、积极、热情，能吃苦。

翻过垭口，刚才还需要抬头才能看全的山峰，已经在后视镜中若隐若现。从这个角度看，山形锐利挺拔，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格外抢眼。从山峰旁垭口展开的路绵延曲折，将视线引向远方。

一对藏族情侣将摩托车停在路边，躺在阳光下的草坪上，享受着安静的午间时光。经幡被风卷动发出的声响，为空寂的峡谷带来一丝遐想。

穿过刚才的垭口，就是玉树小苏莽乡的地界。小苏莽乡属玉树市管辖，地处一片平坦开阔的谷地，四周被群山围绕。虽然是个乡级区划，但实际并不发达，穿乡而过的公路与两旁的单层农房组成了它的全部。

在小苏莽乡加油站，为我们加油的是一位老大爷，从讲话的口音判断并非本地人。也许在这个地方加油的游客实在太少，老大爷见到我们非常开心。加油机显示一共加了 188 元汽油，他转身走回房子找钱，出来后笑着说：“给你们打个折，180 元，下次再来我这加油！”

我也很希望有下次，也很希望这次不是唯一的、最后的一次。

小苏莽向南，是一片高山。车子在布满水冲沟的路上摇摇摆摆。路边的限速牌骄傲地写着 20，因为它一定知道，如果在这种路上开到 20km/h，屁股会抱怨。

下午三点左右，天空西边又开始聚起乌云，有了要下雨的趋势。这天气与前一天去江嘉多德时如此相似。

一段盘山路后，我们被路边的一群藏族同胞拦住。他们的车坏了，被困在这里，希望我们能搭其中一位少年去前面的村子找救援。无奈我车里东西太多，根本没有地方再装下一个人，实在无法帮到他们。幸运的是，之前经过的车已经搭走了其中几人去小苏莽乡。互相祝福后，我们继续前行，翻过垭口后没多久，暴雨如期而至。

高原的暴雨短暂却急促，来得快，去得也快。还没等天完全黑透，雨就飘走了。被清洗干净的空气格外通透，巧的是，我们正好在此时进入囊谦县。

或许是因为暴雨的清洗，囊谦的一切都显得鲜艳动人：甜冷的空气、奔涌的河水、青翠的草坪、悠闲的骏马、整齐的藏房、挺拔的松柏、巍峨的远山。

没有漫天尘土，没有机器嘈杂，没有熙熙攘攘，没有你争我抢。有的只是平静。

沿着山间谷地，穿过一个又一个村庄，路过尕丁寺后继续向前，会遇到公安检查站。守站人什么都没有问，见到有车过来便抬杆放行。后来与藏民交流时得知，这里是一个自然保护区，至于到底叫什么名字，我没有听清。

穿过保护区的路是一条临河贴崖的公路，不时会有水毁以及滑坡导致的道路破损。两侧山壁上树木较少，裸露着岩石。湍急的河水冲击山壁，发出巨大的声响，又被崖壁反射后放大。

相对平坦的地方都被森林覆盖，郁郁葱葱。能看得出这里的树林应该有些年头了，里面横着许多因死亡而倒下的树；在这些伏倒的树木旁，又有新的树苗萌发，周而复始。

穿过保护区后走出去不远，破损的水泥路被平坦的柏油路取代。这里是青海玉树与西藏昌都的分界。平顺路面的驾驶感令人愉悦，等再回头看地图时，才发现开过了路口。掉头回到计划的路线上，穿过一座桥，柏油路又变回了水泥窄路。

看看地图，今天最重要的目的地“多伦多”就在前方不远处。配合着这平坦的路况，心里乐观地估计应该很快就能到了。但重新走到省界时，眼前却是一片茫茫河滩——路又没有了！

这时，一位突然出现的藏族同胞犹如救世主般降临，挽救了我们即将被彻底推翻的计划。他带我们走出困境，成功抵达目的地——多伦多，这个充满故事的村子。

· END 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