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年10月27日 18:09

见不到的江嘉多德

江嘉多德神山怀抱着碧蓝的索俄措湖，静静地遥望着100公里外的玉树市。他裹着云雾，将自己藏起，不愿被我们打扰。

玉树市

玉树市是青海省最靠南的城市，玉树州州府所在地。从行人到建筑，整个城市充满了独有的藏族文化，让人流连忘返。玉树市道路整齐干净，建筑错落有致，高原特有的明亮阳光让整个城市充满活力。我喜欢这种高原独有的明媚阳光，它能给人希望、快乐的感觉，让人忘记烦恼。

我虽然没有在震前来过玉树，无法比较她的过去与现在。但就从当前的玉树来讲，她已然超过了我的预期。青海省内能被称作市的城就那么几个，其中的德令哈、格尔木、海东、茫崖我也都去过。但玉树却是她们中最特别的一个，俯瞰全城的结古寺、广场上竖立的格萨尔王雕塑，无不讲述着这个城市的文化与历史。

玉树市区公路限速40km/h，这个限速从我生活的杭州市来看，是慢到不可思议、无法接受的。但在这个高原城市，如此低的限速并没有让人们感到不悦，取而代之的却是平和。高海拔、缺氧的环境下，无论是车还是人都在经受着自然的考验，快从来不是最佳选择。

江嘉多德

从玉树市沿着巴塘河向南开，之后拐上一条宽阔但不平坦的土路。从地图上看，这条路会一直延伸到江嘉多德附近。从玉树市出发时，天边隐约已经泛起黑云。我们一路向南，黑云充斥着整个后视镜，但倒也没有追上来，庆幸之余还是有些担忧。

沿着土路开了没多久，我们被检查站拦住了。检查站旁边的牌子告诉我们前方是保护区，要爱护环境。等了一会儿依然没有人出来，我下车走到检查站小屋的窗外向里看去。屋内住着一家人，见到我靠近，女儿摇醒了睡着的父亲。父亲看到我，起身走出屋外跟我们讲了需要注意的事情：不能带走任何的木头和石头，在我们返程的时候他会检查车辆，之后便落杆放行了。

沿着这条布满炮弹坑的路颠簸将近一个小时后，拐上另一条向西的小路，开始了真正的挑战。这条路除了有更深的炮弹坑外，还遍布着大量卵石。这些卵石有些嵌入路面的土地里略微凸出，有些直接铺满路面。上下起伏、左右倾斜的道路更是加剧了驾驶的难度。而这时，之前一直被我们甩在身后的乌云也追了上来，星星点点地下起小雨。

这段将近6公里的路，在最开始就让我打起退堂鼓。但抱着“来都来了，怎么也要看看”的心态，咬牙坚持了一公里后，路况略有些好转，道路相对来说平直了一些，石头也少了一些。继续颠簸一段，前边隐约能看到有雪覆盖的山峰出现，这也许就是江嘉多德了吧。

但希望很快就被打破，前方的路戛然而止，消失在茫茫的草地中不见踪迹。虽然草地上能隐约看到车辙印，但考虑到单车与下雨的因素，还是决定放弃继续向前。江嘉多德这次是看不到了。

心里纵使有千万种不甘，但也不得不向现实低头。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贸然前进，一旦陷车自救失败就不好玩了。看看时间已经不早，拍照留念后开始返程，希望能在天黑前走出这一段烂路。

返程

沿原路返程是轻松愉快的。由于路况、时间在来时已经掌握，节奏很好把握。之前密布的乌云在天空快速变换，很快就在江嘉多德的方向露出了阳光。即使着急返程，但实在难耐夕阳的诱惑，心里想着“坚决就看一会儿”，脚却先一步下了车。

在这个无人的山谷，虽没有漫山鲜花，但也都被郁郁葱葱的草坪覆盖。夕阳明亮刺眼，从江嘉多德的方向投射过来，拉长了人与车的影子。我贪婪地摆弄着相机，不停变换机位却不能得到满意的构图与光影。不久云再次变厚，光线暗淡，虽万般不舍，但不得不爬上车子，缓缓离去。

幸运的是，在天黑之前我们成功走出乱石路，回到了炮弹坑路。峡谷里除了深蓝色、还未完全黑透的天，目光所能及之处便是车灯照射的范围。路边不时有站立的牦牛，小跑着避开我们的车。本以为今天的旅程就这样接近尾声时，惊喜却悄然而至。车灯中出现了一个体型庞大的动物，第一眼看去以为是马，但车开近一些后，硕大的鹿角被灯光照亮，这是一头成年雄鹿。见到有车接近，他起身飞奔，从路中跳向了河岸，很快消失在黑暗中。之后查阅相关信息，断定这是一头成年白唇鹿，国家一级保护动物。

回到检查站，守站人确认了我们没有带出木头与石头后，他问我们进去是做什么。我当然如实回答是去看江嘉多德，并且顺便问他为什么路走到尽头就没有了，是不是我们走错了路？守站人用不顺畅的汉语表达了半天，我依然没有明白他在讲什么。直到他做了一个原地踏步的动作，我才恍然大悟是需要徒步才能到达。

我说：“需要徒步走一段吧？”

他激动地点头。

这是在玉树交流的第一个藏族同胞，有些认真又可爱。在之后，我们又遇到了更多质朴、可爱、热心的藏族同胞，让旅程变得意义非凡。

· END ·